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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吳國偉

春天‧家書之二



親愛的嘉嘉姊妹,


自從妳決定去歐洲留學後,我從常在春天見妳,變成了在面書上了解妳的所思所想。通過CLS – Comment, Like, Share, 我們不單彼此推高了帖子的能見度,更開始從記憶轉為「白紙黑字」來記下交流的痕跡。從某個角度而言,可以說是更加了解妳,但不能否認的,是我已沒法再全面認識妳──妳的打扮、氣味、說話的音調、與人相處的細微反應──比如有時看妳辛辣的批評,不免忘了妳在橋底跟露宿的公公婆婆談話的溫柔。於是當你批評大家對「歧視」概念的不一致時(我的網友都一面倒地抨擊外交部稱「武漢肺炎」的發源地為美國是生安白造),我也免不了留下辯護立場的回應:妳會覺得我沒有那麼「牧者」嗎?


其實也不算奇怪,自從社交媒體興起,我們一邊感恩大家可以有多一個渠道去作連繫,但是另一邊卻要勉強自己在其他人心中維持一個正常又美好的形象。從此,我們的帖子只有美麗無害的照片,或者是不會對朋友圈子引來太大反感的文字,於是同温層慢慢形成,而我們總是覺得他們生活得又快樂朋友又多,觀念清晰又才思敏捷,忽略了原來他們都有煩惱,也會為自己弄不清楚的問題而覺得混亂焦躁。


而妳呢?妳總會發放一些比較非主流的看法。這裡的「主流」當然是對同溫層認同的想法啦,特別是現在黃藍政見壁壘分明的時代,我當然不會發放一些政治不正確的東西,可是妳很不一樣,除了是對知識份子擁有獨立思考的要求外,妳從之前「本土派」與「泛民」的爭議開始,就想提出一種跨越的對話可能性。所以在同溫層的網友看起來,妳的論述好像是為了「敵人」說話。而細心看看妳帖文下的留言,「敵人」也留下很多難聽的說話呀!可見想做橋樑的,隨時變成兩面不討好的「架樑」!


為了補足我們在社交媒體呈現的片面,我寧願以更加個人的書信方式跟妳溝通。妳好嗎?有為到那個「歧視」的辯論弄得自己有壓力嗎?昨天袁國勇與學生的評論文章才刊出,黃昏時已經說因為不想捲入政治而要撤回(我倒希望他可以跟777一樣拖幾個月也不撤回逃犯條例修訂),裡面有關COVID-19的稱呼、疫情的起源等等,會令妳有反思的緊迫感嗎?妳重視學習、進化,也重視連結、理解,這些不同的需要,在妳身上引起的情緒會困擾妳嗎?


約翰福音3章耶穌跟井旁婦人的對話,我在星期日的講道中,嘗試應用於今天不同族群的交往。當我們在討論怎樣的用語才是平等(不歧視),試圖找出一條定律;耶穌關心的卻是如何贏得對手的信任──要跨過種族、階級、性別的差異,使井旁的她可以安心談論彼此敵意的核心,從而解除族人的敵意,在基督裡同歸於一。我除了欣賞耶穌對答的機智,更佩服的是,祂始終關心的,是面對這個人的內心。這也許是我們面對這個充滿敵意與分化的時代的唯一解藥。


嘉嘉,或許妳在忙碌的課業中,未必可以常常上教會崇拜,但是自從疫症,我們都用了網上方式保持我們跟上主的連繫。也許我們時區不同,要調節作息時間,但是香港時間逢星期日早上11時,我們都在面書直播,之後也會透過zoom進行討論分享。好期待再見妳,聆聽妳這些年的生活與挣扎,一同敬拜、反思、祈禱。


主內,

國偉

2020年3月1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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